Another article in Zaobao Sunday (10th Feb 2007)

I wrote this quite some time ago, and this was published in Zaobao Sunday on 10th February 2007. Yes I know it is long overdue, but for those who can read Chinese, enjoy. :)

请投我一票

最近在网上看了一些独立制作的纪录片，其中一部《请投我一票》(Please vote for me)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。看过了纪录片后，我连忙在网上搜寻相关的资料，例如制作人的背景和资金来源。我太清楚这类纪录片可以通过摄影手法和剪接，使事情呈现出不同的面貌，达到政治宣传的目的，所以我往往无法纯粹从一个观众的角度去欣赏这类作品。

纪录片背景是中国湖北武汉市的某一所小学。老师为了传达民主的概念，决定让班上学生以一人一票的方式选出班长。这可能是8岁的小学生初尝民主的滋味。可是，原本天真的小朋友，却开始贿赂同学、散播谣言，使用各种手段来确保自己当选班长，令这件本应崇高的信念蒙上阴影。

值得庆幸的是，导演虽然通过这么一个例子，来说明所谓的“民主”很可能弊端丛生，但他的姿态，更多是质疑，而不是一味批判。不过，我在观看这部纪录片的时候，心中的震撼，可能是因为对小朋友们有了不切实际的期盼。一味认定小朋友们应该是天真无邪的，也许是我们成年人的一厢情愿而已。

这表面上看来，民主制度似乎有许多弊端。不过，这样在班上投选班长的实验过于草率，也并没有任何措施防止候选人收买选票 或进行其它不正当的行为。有选举制度的国家，往往会通过各种条例和调查机制防止权益相关者徇私舞弊。不过，许多国家仍然存在着贪污和黑金问题。摸着石头过河，任何政治理念的落实过程中，可能注定有漫长的阵痛。例如，台湾到目前为止，似乎还在经历着族群撕裂的痛楚，可能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来摸索出更长远的方向。

把民主理解成为“少数服从多数”其实是一种错误的思维，这只能充其量为“大多数者的暴政”(tyranny of the majority)。民主制度也需要照顾社会中的少数族群，和拥有足够的机制对当权者进行制衡。诚然，民主不是灵丹妙药。不过，我们又回到这样的一个迷思——如果不是大多数者说了算，那是由谁来说？如果我们要的是精英治国，那谁才是精英？我们对精英的定义又是否过于单一和狭隘？我们需要的，可能是更多思考和对话，让新加坡渐渐走出自己的路。

任何类似“民主”或“专制”的标签，只在纸上的辩论中，让人们更加便于阐述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，在现实生活中就有如人饮水，冷暖自知。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拥有绝对意义上的民主。现实和理念，总存在不同程度的落差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这样的落差固然和社会结构和该国文化有关系，使用一句“国情特殊”而抹杀任何探讨的空间，只让这句话显得特别苍白无力。毕竟，每一国的国情都有其特殊之处，“国情特殊”这四个字对我来说毫无意义。

我更关注的，其实不是民主或不民主的问题。而是我们有没有不断地思考各种不同的可能。新加坡未来更大的挑战，或许不是我们到底有多民主，而是究竟有多少人，仍然保有愿意思考和质疑的清醒。